智库是研究公共政策并试图影响政策的机构。它们发布报告、向官员建言、在议会作证、举办活动并在媒体上发声。全球有数千家智库,既有兰德公司、布鲁金斯学会、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(查塔姆研究所)这样的知名机构,也有只有几名研究人员的小型专业机构,还有中国、俄罗斯等国与政府密切相关的研究中心。
智库的影响力真实存在,却难以衡量,其独立性也常受质疑。本文介绍智库的运作方式、主要模式,以及研究对其有效性的发现。
四种模式
| 模式 | 主要资金来源 | 例子 | 优势 / 风险 |
|---|---|---|---|
| 学术型(“没有学生的大学”) | 基金、捐赠 | 布鲁金斯学会、查塔姆研究所 | 深度与公信力 / 可能节奏慢、离决策远 |
| 合同研究型 | 政府及部门委托 | 兰德公司 | 严谨、面向决策 / 议题部分由委托方设定 |
| 倡导型 | 立场相近的捐赠者 | 美国各类政策研究机构(左右皆有) | 反应快、善于参与辩论 / 易被视为党派化 |
| 政党或政府附属型 | 国家或政党预算 | 德国政党基金会、中国政府及党校系统智库 | 直通决策 / 独立性有限 |
现实中的智库大多兼具多种模式。1948年由美国空军项目独立而来的兰德公司,奠定了合同研究型智库的范式。它把系统分析、博弈论和成本效益分析引入政策研究,其开发的德尔菲法等结构化专家预测方法,影响早已超出国防领域。
中国特色新型智库
2015年,中共中央办公厅、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意见》,随后遴选了首批国家高端智库建设试点单位。它们来自党政部门研究机构、社科院、高校、军队、党校,也包括少数企业和社会智库。政策鼓励智库通过内参报告、政策评估和公共外交等方式服务决策。
中国学界对智库的研究,关注的问题与国际同行颇为相似:智库应在多大程度上独立于政府?研究者与决策者之间的政策研究产品应如何“交易”?为什么有的智库会出现“咨政失灵”?一个反复出现的答案是:接近权力带来渠道,也带来只说决策者爱听的话的风险。
智库如何影响政策
影响很少来自某一份报告直接改变某个决定,更多是通过多种渠道发生:
- 设置议程:让某个议题进入视野,并塑造讨论框架。
- 储备方案:提前形成政策方案,等危机或新政府打开“政策窗口”时随时可用。
- 人员流动:研究人员在智库与政府之间流动(“旋转门”),带去思想和人脉。
- 证据与评估:提供官员没有时间或能力生产的数据、模型和评估。
- 搭建平台:把平时难以相遇的人聚在一起,常常是在不公开报道的闭门场合。
- 二轨外交:在政府间对话不畅时,开展专家之间的非官方对话。
如何衡量影响力
由于政策结果的成因复杂,衡量智库影响力出了名地困难。常用的替代指标包括媒体提及、在立法和政府文件中的引用、听证作证、网站流量、社交媒体影响力和学术引用。每一项都不完整:媒体曝光有利于倡导型智库,学术引用有利于学术型智库。
最著名的排名,宾夕法尼亚大学的《全球智库报告》(Global Go To Think Tank Index),主要依赖同行提名,被批评为声誉调查而非影响力测量,已在2020年版之后停止发布。如今的评估更倾向于案例研究:追溯某个观点如何从报告进入法律或项目,以及还有哪些因素在起作用。
建言为何失灵
关于智库建言失败的研究,归纳出几类反复出现的原因:
- 被俘获:资助方、委托方或政治靠山明里暗里地影响结论,或导致研究者自我审查。
- 科学局限:过度相信模型、选择性使用证据,或提出超出证据支持范围的建议。
- 时机与形式:分析很出色,却在决策之后才送达,或长到忙碌的官员根本读不完。
- 群体思维:只招聘观点相近的人,很少检验替代假设。
补救办法与优秀的情报实践相似:区分证据与建议,说明不确定性,采用同行评议和红队审查,公开研究方法。
透明度与独立性
既然智库试图影响公共政策,其资金来源就至关重要。Transparify 等评级项目曾评估智库是否公开资助方及金额。资金透明不能保证独立,但如果不透明,读者就无法判断潜在的利益冲突。良好做法包括:公开超过一定金额的资助方,制定明确的资助方影响研究的规则,以及注明报告是否受委托。
智库与AI
生成式AI从两方面影响智库。它能加快文献综述、数据分析和起草,帮助小型机构参与竞争。它也改变了智库成果被发现的方式:官员和记者越来越多地向AI助手索取摘要,而不是通读报告。结构清晰、开放获取、引用规范的研究成果更可能出现在这些回答中,封闭的PDF则不然。